有一天晚上,他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瘦,指节在他掌心里像一把小石子。他握着她的手,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指上。不是祈祷——他不信这个。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p>
“你以前总说我这个人没意思,”他对着她的手指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我会说的话就那么几句,连情话都说得像任务部署。对。你上次在沙发上,把领带塞我手里,让我想一句话说给你听。我说不出来。后来你睡了。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想到一句。”</p>
池延祉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p>
“如果时间可以选——我不想回到任何一个没遇见你的时刻。”</p>
监护仪跳了一下。只是一下。很轻微。但他感觉到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盯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在颤,像蝴蝶停在花瓣上那种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她没有睁眼。但那一下颤动是真的。</p>
池延祉没有叫护士,没有按铃。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没有哭,只是长长地、慢慢地呼了一口气。</p>
第三个月,姜里的手指开始有更多的反应。不是醒来,是——回应。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会在他掌心里动。医生说这是好现象,但不代表什么。池延祉说我知道。他继续每天跟她说话。不念报纸了。念他自己的事。说他今天抓了个扒手,说他同事家的猫生了四只小猫,说他在楼下便利店买到了她以前爱喝的那个牌子的酸奶,放在冰箱里等她醒了再喝。</p>
三个月零一个星期的那天,下午。</p>
他坐在病床边,正在给她念一份结案报告。</p>
窗外的阳光很好,窗帘只拉了一半,光落在地板和床单上,把病房照得暖洋洋的。他念完一段,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两小片阴影,嘴唇的颜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他低下头继续念。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