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没查出来呢?或者查出来的问题不痛不痒,根本动不了李达康呢?”陆亦可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问道,尽管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没查出来?或者查出来的东西无关痛痒?”高育良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你们就是蓄意诬陷、打击报复省委领导!就是某些人搞政治斗争、排除异己的急先锋和打手!
这个罪名,你们担得起吗?李达康会放过你们?那些支持李达康,或者想看沙瑞金、侯亮平笑话的人,会放过这个攻击对手的绝佳机会和突破口?
到时候,你们面临的恐怕就不仅仅是纪律处分、撤职查办了,很可能是法律的追究!渎职、滥用职权、非法取证、甚至诬告陷害!
亦可,你是法律专业出身,通过了司法考试,你告诉我,这些罪名,如果坐实了,够不够你和周正、林华华他们在监狱里待上几年?你们的职业生涯,你们的人生,是不是就全毁了?!”
“哐当!”吴惠芬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汤汁溅了出来。她脸色煞白如纸,猛地抓住陆亦可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颤抖得几乎语不成调:“亦可!亦可你听见没有,不能干了!说什么也不能再干了!咱们不图那个功劳,不图那个虚名,咱就平平安安、清清白白地过日子!
老高,老高你想想办法,你帮帮亦可,你可一定要帮帮她啊!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啊!” 她说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那是纯粹的、对亲人即将坠入深渊的恐惧。
陆亦可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后怕、以及被最信任的人可能利用的冰冷感觉,像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吞噬。
高育良说的话,无论是看似成功还是明显失败,对她和她的同事来说,似乎都是一条绝路,是万丈深渊。
她想起了陈海下午那语重心长却充满忧虑的提醒,想起了侯亮平布置任务时那亢奋、自信、充满煽动性的神情,想起了周正、林华华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充满干劲的眼神……无边的愧疚和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高育良看着陆亦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样子,知道刚才那番话的冲击力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