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端起凉了的茶,喝一口。
“好了,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会上,畅所欲言,但注意分寸。”
众人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沙瑞金叫住田国富:“国富同志,留一步。”
其他人出去,门关上。田国富回沙发前坐下。
“祁同伟那些事,真一点查不动?”沙瑞金问。
田国富苦笑:“沙书记,不是查不动,是没法查。
每次有点线索,到关键处就断。
山水庄园的账做得天衣无缝,祁同伟个人账户干干净净。”
“那个陈清泉呢?他和祁同伟有没有牵连?”
“陈清泉的案子,侯亮平在办。目前看,陈清泉只承认违纪,不承认违法。他和祁同伟之间,也没直接往来证据。”田国富摇头,“祁同伟很谨慎,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他都提前处理干净了。”
沙瑞金沉默片刻,忽然问:“要是祁同伟上了副省长,继续兼公安厅长,你会不会更难查?”
田国富坦然道:“会。级别高了,调查程序更复杂。”
“那就更不能让他兼这厅长。”沙瑞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明天会上,提名副省长,咱可以输。
但公安厅长要不要兼,这事可以另议。就算最后不得不兼,也得加上‘暂代’。”
田国富明白了:“您是要分两步走?”
“只能分两步。”沙瑞金叹口气,“林少华来势汹汹,高育良经营多年。硬碰硬,咱占不到便宜。那就以退为进,让一步,看一步。”
他站起来,拍拍田国富肩膀:“国富啊,查案你是专家。可政治这门课,咱们都得慢慢学。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看清更多东西。”
田国富重重地点头。
“对了,”沙瑞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侯亮平那边,让他继续查陈清泉。别停,也别急。有些事,急不得。”
“我明白。”
田国富走了,沙瑞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墙上钟指向凌晨一点。
他走到窗前,看楼下空荡荡的院子。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他忽然想起老爷子当年跟他说的话:“瑞金啊,官场如棋局。高手对弈,看的不是一步两步,是十步之后。有时候,你丢了一个子,不是因为你输了,是因为你要诱敌深入,要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