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说?”高育良摇头,“同伟,你太天真了。人在绝境中,什么承诺都靠不住。更何况,侯亮平不是吃素的,他是从京城来的,手里有多少牌,我们根本不知道。”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早做准备。”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陈清泉进去了,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这说明侯亮平的刀已经出鞘了,而且第一刀就砍在了我们最痛的地方。好事是,他第一刀砍的是陈清泉,而不是你,也不是我。”
祁同伟也站起来:“老师,您的意思是,陈清泉是弃子?”
“他已经是弃子了。”高育良转过身,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深邃,“从他答应你扛下所有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弃子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保住他,而是怎么不让这把火继续烧。”
“您有什么指示?”
“第一,你答应陈清泉的事,要办。不是因为你承诺了,而是要让其他人看到,跟着我们,即使出了事,家人也会得到照顾。这是做给活人看的。”
“明白。”
“第二,陈清泉进去后,肯定会有人坐不住。你要稳住他们,告诉他们,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就没事。谁要是乱说话...”高育良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高育良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侯亮平下一步会查谁?陈清泉的案子,会不会牵扯出别的人?别的事?你要有数。”
祁同伟沉吟片刻:“陈清泉主要经手的是大风厂的案子,这个案子牵扯到山水集团。侯亮平如果顺藤摸瓜,肯定会查到山水集团,查到高小琴。”
“高小琴那边,你要处理好。”高育良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也要提醒她,最近收敛一点,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我会的。”
高育良点点头,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清泉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祁同伟想起了昨晚陈清泉最后那句话。那句平静中带着傲骨的话。
“他说,‘我陈清泉虽然喜欢上外语课,但作为高老师的秘书出身,我该有的傲骨还是有的。今天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为你,也不是为赵家,是为了我的家人。’”
高育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