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扫了一眼面前的纸,拿过桌上的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在签一份卖身契。
写完,他把笔放下,看着付婳,
“大夫,孩子……就拜托你了。”
付婳点点头,拿起那张同意书,递给方院长。
方院长接过去,看了一眼,
转身对护士说:“准备手术。”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推着平车跑过来,林梅梅被抱上去,
小小的身体,轻得像一捆稻草。
她的父母跟在后面,女人握着孩子的手,一边走一边哭。
男人走在后面,脚步很快,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他也没擦。
付婳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那辆平车越推越远。
程锦从病房出来,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血压稳住了,但随时可能再出问题。得尽快手术。”
付婳点点头,“准备吧。方院长亲自主刀。”
手术室的门关上,走廊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稳住了。
谢辞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里面透出白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攥着钥匙,攥得指节发白。
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墙是凉的,隔着军装,那股凉意慢慢渗进后背。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响。
医生拿着病历本快步走过,白大褂带起来的风把墙上的通知单吹得飘了一下。
有人在他旁边停下来,说了句什么,他没听见。
他的耳朵里嗡嗡的,像是塞了棉花。
会议室的是,他刚才都听说了。
付婳做的保证,他也都清楚。
他当时不在场,是方院长后来告诉他的。
方院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有敬佩,也有担忧。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辞心里是不赞同的。
这种保证,怎么能随便做?
万一出了事,她怎么办?
他也能理解,那种时候,那种场合,
她要是不站出来,那个孩子确实很危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