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把年纪,怎么就活得这么窝囊又没用?
胡同里张灯结彩,隐约能听见别人家的鞭炮声、欢笑声。
那是才是过年团圆,热气腾腾的日子。
而他,连让妻子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绝望从脚底往上涌,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上气。
与其这样四处求人、看人脸色,
不如,就这么一头撞在墙上,一了百了。
死了,就不用再愁钱,不用再挨骂,
不用再看着妻子受罪,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脚步一顿,手不自觉攥紧。
眼前猛地浮现出妻子躺在病床上,浮肿虚弱的脸,
还有她抓着他胳膊,沙哑地说:“不治了,回家吧”。
她还在等他。
等他拿钱,等他救命,等他带她熬过这个年。
他死了容易,她怎么办?
谁去给她交医药费?谁去守着她?
难道要让她一个人,被医院赶出去,孤零零死在除夕夜里?
陈工喉结滚了滚,眼眶发酸,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死。
死了,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扶着墙站稳。
再难,也得撑下去。
为她,也为这个家,他不能就这么垮。
出了胡同,风更烈。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突然围上来。
“陈工,你儿子欠的钱,说好过年还,我们找不到他人,只好找你。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今天不给钱,别想过年。”
陈工慌忙摆手:“我真的没有……”
“没有?”
一拳砸在他胸口,紧跟着一脚踹在腿弯。
“没钱就拿肉抵!”
他扑倒在地,泥雪混着冰冷渗进衣服。
拳脚落在身上,他喊不出声,只蜷缩着,像条被打狠了的老狗。
那些人骂骂咧咧,搜光他好不容易借来的几十块,才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