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外科干了三十多年,电击除颤做过上千次,药也用遍了。
但徒手终止,恶性心律失常,还是头一回见。”
她顿了顿,眼神疑惑打量:“你一个学物理的学生,怎么会这个?”
付婳把杯子放在桌上,缓缓抬眸:“我要说自己天生就会,您信吗?”
方院长盯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像一把尺子,从上到下,把人量了个遍。
付婳迎着她的目光,没躲,也没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方院长开口。
“你是认真的?”
付婳耸了耸肩。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玩笑。”
她神态认真,“我确实没法解释,我就是知道该怎么做,至于为什么知道……”
她顿了顿,“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语言解释清楚的,不是吗?”
方院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想起自己刚当医生那会儿,有个老中医教她摸脉,
说“这个脉是弦的”,她摸了半天也摸不出来。
老中医说,等你摸到就会知道。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就摸到了。
不是学会的,是忽然就知道的。
她看着付婳,目光软下来。
“你这个方法,能教给我们的医生吗?”
方院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咱们医院,每年都有这样的病人,术后并发症,恶性心律失常,等着除颤仪来救命。
有时候除颤仪用着,迟到一会儿,人就等不及,走了。”
“有时候除颤仪来了,电完,也没用。”
她转过身,看着付婳。
“你刚才那个手法,不用等设备,不用等药,要是我们的医生能学会,每年,能多救下多少人?”
付婳站起来。
“我可以教。”
方院长眼睛亮了。
“但是,”
付婳解释,“光教手法不够。得知道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用完之后怎么处理。这个,得慢慢来。”
方院长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做科研需要临床数据。”
她把文件夹推过来,
“安贞医院,愿意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数据给数据。”
付婳看着那个文件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