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妻子轻轻的啜泣,和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这个在机床前干了一辈子的硬气老师傅,
此刻,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老人。
“不就是要你几个钱,怎么跟要你命似的,少装。”
儿子脸色沉下来,嘴里不满地嘟囔:“真是没用,挣那点死工资,连儿子都养不起……”
声音不大,像针一样扎进陈工心里。
不等老两口说话,他猛地转身,
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哐”的一声巨响,门板震得嗡嗡响。
“不给拉倒!我有的是办法。”
他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脚步声骂骂咧咧地消失在楼道里。
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药味、沉闷的呼吸,和妻子压抑的咳嗽。
陈工缓缓转过身,看着床上病弱的妻子,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妻子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伸出枯瘦的手,
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又轻又疼:
“老陈……别跟孩子置气……气坏身体不知道,都怪我,没有教好他……”
她得了严重的糖尿病,手脚都有些浮肿,连抬手都费劲,却还在拼命安慰他。
陈工蹲在炕边,把脸轻轻埋在妻子的手边,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掉。
这个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再苦再累都没哭过的老师傅,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是我没用……”
他声音沙哑,“挣不来钱,护不住家,连让你好好看病、过几天舒心日子都做不到……”
妻子轻轻摸着他花白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软声劝:
“别说傻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怪你……咱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