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也从地上站起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喜,但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拉住孙静,看着付婳,嘴唇动了动。
“付同志,”
他声音沙哑,努力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我知道你是大学生,很厉害,安贞医院是全国最权威的心脏专科医院,他们医院院长都说治不了……你只是学生,又……”
又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付婳看着他,又看看孙静,脸上没有一丝被冒犯的表情。
她知道他们不信。
这才是正常的。
“我先去找方医生聊聊。”
她语气平静,“之后的事,你们可以听医生的。”
她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谢辞赶紧跟上。
“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几步,孙静在身后忽然又喊了一声:“付同志……”
付婳停下,回头。
孙静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流,却死死咬着嘴唇,对她点了点头。
“求你,一定要救我的孩子。”
付婳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
谢辞走在她旁边,脚步比平时快。
走到拐角处,他忽然开口。
“婳婳。”
付婳停下。
谢辞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是责怪你,也不是不信你。”
他声音低沉,“这种病,你要是真能治好,那是皆大欢喜。”
他顿了顿。
“可治不好呢?孩子没了,这责任,原本不用你承担的。我不想你背负罪恶感,更不想你背负骂名。”
付婳看着他。
走廊里安静极了,远处传来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谢辞。”
她开口,声音很轻。
谢辞看着她。
“归根结底,你还是不信我。”
谢辞愣了一下。
付婳的眼睛很亮,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既然我说出口,”
她一字一句,耀眼光芒,仿佛神祇:“那就代表我可以。百分百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