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床很软,锦被是新的,熏着她喜欢的香。
和上辈子那间偏殿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但她睡不着。
上辈子的弘历,对她做过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
封常在的那天晚上,她跪在养心殿的龙床前,跪了整整一夜。
弘历躺在床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跪到膝盖青紫,跪到双腿失去知觉,跪到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翻了个身,说了一句:“起来吧,朕累了。”
从头到尾,她就像一个摆设,一件被随手放在墙角、落满了灰的摆设。
那之后的日子里,类似的羞辱数不胜数。
后来她听别的宫女说,皇上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床头跪”。
这些事,重生以来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但每一件都刻在她骨头里,比刀刻的还深。
所以这辈子弘历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冷。
上辈子她跪着求他看一眼的时候,他在哪里?上辈子她被白绫勒死的时候,他在哪里?
现在他倒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了。
可笑。
阿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软得很,但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上辈子的画面。
冷冰冰的龙床、冷冰冰的地砖、冷冰冰的白绫。
她不会放过他。
不只是皇后、高晞月、金玉妍,还有他。
所有上辈子踩过她的人,这辈子她都要一个一个还回去。
尤其是他。
因为所有人给的屈辱加起来,都不如他给的多。
她不需要他的爱情,她要的是他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天。
天快亮的时候阿箬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纱帐,小宫女在门口轻声说,皇上来了。
弘历下了朝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朝服,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肩宽腰窄。
他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外面的凉气,但脸上的表情是热的。
“今天气色好多了。”他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
阿箬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弘历的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
收回去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皇上不用上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