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晔侧过身,看着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她的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他们已经重复了近五十年。
熟悉得就像呼吸一样。
张晓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晓儿,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是。你要是再问,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笑了起来,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睡吧。”
“嗯。”
这一觉,张晓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她是被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坐起身,看到玄晔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她的电视遥控器。
他正对着空调,一下一下地按着,似乎在研究为什么这个小小的板子,能控制那个挂在墙上的铁盒子。
“你醒了?”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已经换上了昨天买的那身休闲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漱过。
那根长长的辫子,就这么随意地搭在肩上。
张晓看着那根辫子,睡意一下子就没了。
“玄晔,你过来。”她拍了拍床。
玄晔放下遥控器,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
“我们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张晓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
“把你的辫子,剪了。”
玄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张晓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你顶着这根辫子,怎么出门?别人会把你当怪物看的!”
“这是我满洲的祖制!当年入关,‘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根辫子,是我爱新觉罗家,是我大清的根!岂能说剪就剪!”
张晓看着他,心里也涌上一股火气。
“根?什么根?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你现在是在二十一世纪,不是在你的紫禁城!你还抱着那套祖制不放,是想干什么?在这里复辟你的大清吗?”
“我……”玄晔被她的话噎住了。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这不仅仅是一根辫子。
这是他身为满人,身为帝王的最后一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