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如雨丝,江水溶溶。
汉水畔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偶有孩童嬉笑追逐于花田之间,衬得这江岸生机盎然。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景致的不远处,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已在这渡口边坐了半个月。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却穿着一身儒衫,头戴方巾,作书生打扮。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小舟上,手持一根简陋的竹竿,正对着滔滔江水垂纶。
正是易容改扮后的岳不群。
他此刻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家道中落、迂腐穷酸的书生。
身旁放着一个破旧书箱,几卷泛黄的书籍散落一旁,嘴里还时不时念念有词,背诵着些“之乎者也”的句子。
“这位相公,您都在这儿钓了半个月了,可曾钓上半尾鱼来?”摆渡的老船夫撑着船靠岸,笑呵呵地问道。
这书生日日来此,风雨无阻,却从未见他钓上过什么,实在有趣。
岳不群抬起头,慢条斯理地道:“老丈此言差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在下在此,非为鱼,乃为静心、观水、悟道也。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
“得得得,您继续悟,继续悟。”老船夫连忙摆手,他可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撑着船又往对岸去了。
岳不群微微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江面。
这半个月来,他每日清晨至此,日落方归。
看似枯坐,实则神识早已笼罩方圆数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在等。
等那注定会出现在此的两个人。
这一日,午时刚过。
原本还算平静的渡口,忽然被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打破。
“站住!”
“常遇春!你跑不掉了!”
“把周子旺的孽种交出来!”
岳不群握竿的手微微一顿,眼帘抬起,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油菜花田尽头,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正背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朝着渡口拼命奔来。
那汉子浑身浴血,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右手提着一口缺口累累的单刀,显然经历了不少血战。
他背上的小女孩,容颜姣好,眸光灵动,脸色却苍白,双手死死搂着常遇春的脖子,生怕衰落下去。
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却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两人身后,十余骑元兵紧追不舍,马蹄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