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听出来了,岳不群似乎没有干涉她报仇的意思,那她就还有机会报仇。
只要不死,总能看到希望。
“杀父之仇,不能不报。”任盈盈斩钉截铁地说道,眸光再度浮现出祈求之色,“岳掌门,你神通广大,求你传授我上乘武学。若能报了杀父之仇,我当牛做马也不敢忘了您的大恩大德,以后无论什么事,都愿听您的差遣。”
她现在已束手无策,东方不败武功太高,除了求岳不群外,她想不到谁还能帮得了自己。
“丫头,你要报仇,无可厚非,可被你杀死的那些人,又该找谁去报仇?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你扪心自问,死在你剑下的人,是否全都死有余辜?”
此话一出,任盈盈顿时僵住了,一阵木然,半天都说不上话来。
江湖中人,死在她手底的不知凡几。
她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若深究起来,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岳不群道:“江湖之中,恩怨纠葛,每个人都在为杀人而找借口,可无论你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多么动听,那也是杀人,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为报仇而杀人,就一定对吗?”
任盈盈嘴角抽搐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说道:“身在江湖,岂有不杀人之理?”
岳不群道:“以前你杀人或许只是为了自保,可现在你已经有自保的能力,也没人威胁到你的生命,为何又要杀人呢?
倘若你习武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那社会的安宁谁来维护?人人都自恃武力肆意妄为,天下岂不大乱了?
岳某允你拜入华山门下,便是指望你学得武艺,为天下弱者主持公道,维护和平。
然则,你现在已被仇恨蒙蔽本心,毫无一点责任和担待,你要我如何帮你? ”
“我……我……”任盈盈被说得哑口无言,但眼神里的那股仇恨之意依然浓烈,理直气壮道,“我只是想报仇,有什么错?”
岳不群看着她这副样子,便再没多言,长叹了口气。
明明能预见任盈盈的未来,知道她报不了仇,可他偏偏又改变不了什么,修道之人最痛苦之处,莫过于此了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得道之人不愿出手救世,甚至无视众生苦难。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无能为力。
在任盈盈的身上,岳不群又悟出了很多的道理,透过任盈盈,反观己身,心境便又透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