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贺骁的餐桌上多了许多姜婉宁偏爱的海鲜,而姜婉宁也开始学着贺骁不那么挑食。
饭后,姜婉宁倚在榻上,由着贺骁替她揉捏酸痛的脖颈。
小几的托盘上,端端正正摆着一顶少府监送来的九龙四凤冠样具。
那凤冠全是赤金底座,重得令人发指,姜婉宁才戴了一会儿,脖子就酸痛不已。
贺骁的力道刚好,让她发出舒服的喟叹。
她也有心情与贺骁分享白日里的见闻,说到兴奋的地方还手舞足蹈的。
“陆清泽看着还挺憨厚耿直的,没有那些世家公子的轻浮。”姜婉宁靠在贺骁的腹部,满眼期待:“若是他们两个真能成,秋桃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贺骁替她揉捏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着怀里神采飞扬的女人,不置可否。
姜婉宁察觉到贺骁的迟疑,抓过他的一只手,掰着手指头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贺骁抿着唇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提醒她:“婉宁,恐怕没法如你所愿。”
“嗯?”姜婉宁的笑容淡了几分,转过头看着他:“他如今大小也算是个京官,秋桃又冰雪聪明,俩人不合适吗?”
“陆清泽或许确有几分真心,但他背后有家族,有同僚的眼光,有宗法的规矩。”贺骁叹了口气,反握住姜婉宁的手,“他去帮秋桃提一筐菜,或许是情难自禁。可真到了谈婚论嫁定名分的时候,陆家长辈的逼迫,外人对秋桃出身的非议,就会成为他迈不过去的坎。”
姜婉宁垂眸。
她知道贺骁说的不无道理,这是这个时代造就的无奈。
哪怕在现代社会,也会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陆家会逼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主母,而他对秋桃最好的安排,就是在挣扎过后顶着压力将她纳为贵妾。”说到这贺骁顿了顿,眉毛一挑:“可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去给别人做妾吗?”
姜婉宁下意识摇了摇头。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将她包裹。
是啊,陆清泽不是坏人,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是无法与这庞大且吃人的阶级壁垒相抗衡的,他能做的恐怕只有妥协与权衡。
看着姜婉宁暗淡下去的眼神,贺骁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不过你若有意,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一道圣旨下去,陆清泽就算不想,这正妻之位也只能是秋桃的。”
“才不要呢。”姜婉宁轻锤了一下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