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自楚如去世,只剩楚岁孤零零一人。
那时,每到深夜,她便整夜点着油灯,被褥上贴满符箓,两眼发直盯着屋顶,不敢合眼。她怕陷入黑暗,就有数不尽的精怪扑上来,将她拆骨入腹。
幼时的楚岁便与旁人不同,不进学堂,只跟着娘识字修行。邻里半大的孩子不懂何为恶语伤人,又觉得时常接触死人的楚岁晦气得很,说得都是戳心窝的话,又是往她身上撒米和丢石头。
娘忙于生计,哪能时时看顾。楚岁双拳难敌四手,常常落于下风,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时,总有些妖邪凑过来帮她,将孩子打跑,对她恭敬异常,仿佛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娘常说妖物狡诈多计,要小心应付。她也知这些妖物另有所图,从不搭话。
可自从娘逝去后,无人护她。一到夜里,总有东西在她耳畔低语蛊惑。
直到那一夜,楚岁终是抵不住困意睡去。再醒来时,竟看见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她”,在屋里游走,徒手将周围的精怪撕成两半。
她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她”推门而出,独自走在街上,结果被邓员外的下人掳走。
她早听说邓员外是个比妖怪更可怕的怪物,胡子长长的,专门吃小女孩。
楚岁心想,躲了这么久,今日还是要被妖怪吃了。
却见“她”身形灵活,三两下便挣脱了看似铁箍般的束缚,抄起一方砚台,便砸破了邓员外的脑袋。
小小的楚岁惊得忘了害怕,只喃喃惊叹:“哇,你好厉害呀。”
她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只见和她长得一模样的女孩四处张望,问:“你是谁?”
楚岁这才恍然,原来自己与“她”共用一副身躯,这便是另一个自己。
这个“她”比自己勇敢,能除妖,打架永远占上风,名为阿追。
只是阿追虽然厉害,却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他暴戾、嗜杀、喜怒无常,需以妖怪精血和邪祟之气为药引,压制体内煞气。
书到用时方恨少,妖怪亦然。幼年她嫌妖怪太多,不得安睡。阿追出现后,她才发现古冀城的妖邪太少了,根本不够做药引。
在煞气影响下,阿追时常失控,好在他对准的往往是坏人。
每一次发作,楚岁只能默默赔钱,用银子堵住悠悠众口。纵有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