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楚岁只能更勤奋地赚钱,画符术法的功法一日比一日精湛。
在她看来,阿追亦师亦我,虽常常逼着她读书修行,楚岁却知道这是求生之道。
不知是否因她术法渐强,近年妖邪不再如幼时般肆意近身,反倒一见她就吓跑。
她的梦境混混沌沌,不断翻转着自阿追出现来的种种碎片,最终定格在此刻。梦里的阿追与她容貌一致,神情却乖张不羁,眼中满是凶戾:“你若不想再见我,就别轻易动用神机术。”
楚岁猛地从梦中惊醒,额上冷汗涔涔。她怔怔地看着桌案上抄写的整整齐齐的院规,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可再一定神,神情顿时黯然,宣纸压着的青石提醒她昨夜并非南柯一梦。
阿追不想再见她了吗。
她顺势扯下腰侧护心镜,只见昨夜汲取的魑魅之气已被炼化,八卦攀上,仅有几簇白线修补在阳鱼边缘,隐隐浮动。而阴鱼处却是墨色泼洒,浓郁得化不开,那是始终无法炼化的野伥怨气。
霎那间,楚岁福至心灵,骤然想起昨日魑魅的话,“木谦,我让你砍下自己的头为祭。”
她又忆起宋治曾提过,葛先的叔父也正是驱使妖邪砍头而入狱......
为什么傀主对斩人头颅这般执着,其中定有隐情。
楚岁抓起青石塞入荷包,急急便往外走,不料一推开门,段小六还守在门前。
楚岁眼帘微垂,说道:“小六,天亮了,不用再守着了。”
段小六关切道:“小姐,昨夜您走得急,没事吧?”
楚岁摇头,只道:“木谦怎么样了?”
段小六顿了顿,答道:“已无大碍,昨夜属下和少爷请了大夫,止住了臂上血,性命无虞。”
楚岁暗自松了口气,勉强笑道:“那就好。”
段小六察觉她心绪不佳,劝慰道:“小姐,其实您已经尽力了。若是旁人,见到妖怪早就逃之夭夭,哪还敢出手相救。”
楚岁倏地打断:“我是故意的。”
段小六一怔,“小姐您......”
楚岁眉眼一弯,唇角微翘,笑道:“逗你的。”她环顾四周,但见各厢门窗紧闭着,旋即话锋一转:“爹和母亲这么早就出府了?”
段小六压低声音:“侯府与夫人昨夜宿在宫中,未曾回来,听闻昨天宴席上出了差错,所有人皆被扣下不得出宫。”
楚岁心下一咯噔:“眼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