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她入书院第一个月后,恰逢春季升堂考。平日和一群孩童混在一起上课,虽然是无聊了些,可胜在课业简单好应付。
楚岁原先计划好了草草应试,继续赖在地字堂混日子。
却没料到在升堂考的前夕,史学正捧着一沓她这个月来递交的功课,特意找她长谈了一番。
依史学正所言,她算不上在一众学生中名列前茅者,却也不该止步于地字堂。倘若一直留在地字堂,只怕学业无从精进,就是再过上十年也难以结业。
要是她能升到天字堂或正字堂,结业时间便能大大缩短,说不定一年就能出书院。
对这话楚岁半信半疑,奈何史学正接着搬出院规警示——
凡徇私舞弊者,痛决掌心五十下;对应试不尊者,亦痛决掌心五十下。
五十下,那手掌还不得变成猪蹄!楚岁一听便猜到了,史学正这是在敲打她。如此一来,她倒也不好再敷衍了事。
升堂试的卷面分,楚岁仔仔细细算过,升到中级正二堂也就差不多了,正好避开与天字堂正面交锋。
谁知史学正稽核时,搬出了她曾救下谢佑命的奖章,硬是给她加了德行分,生生将她从地次班升到了中级正一堂。
正一堂的课业繁重,终日不是背书、临摹名家字帖就是解读经义,实在苦不堪言。
接连坐了几天的课,楚岁想着既然是六艺,浑水摸鱼听听曲就过了,来时的步伐还是很轻快的。却在进屋的瞬间,脚步陡然变得无比沉重。
原来乐艺课都是四堂学生在明伦堂一起上的!
堂中央是钟仪院天一堂和东一堂的位置,东西两侧端坐的则是太学院天一堂与正一堂的学生。
热闹,真是热闹,冤家路窄啊。
明伦阁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乐器。楚岁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混在人群里,面前摆着一架古琴和琴谱。
乐艺教习一进门,立于上堂,众人当即敛容整衣,由各堂随班领头出席见礼。
太学院天一堂谢敬修、太学院东一堂周子期,钟仪院天一堂裴庙书,钟仪院东一堂刘念慈同时起身,齐声道:“拜见欧阳教习。”
其余学生跟着起身,齐声应和:“拜见欧阳教习。”
欧阳教习是一位梳着高鬓的秀雅文人,柳叶眉细长,唇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亲近和善的感觉。闻言,她含笑回礼:“诸位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