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摘后,将白槐花研磨成染料染成淡黄色的布,再制作成夏天的新单衫。
清晨阳光刚出来,尚功局院子里一排排竹竿子晒着轻飘的单衫,妍巧鲜艳的颜色迎风连成一片片船帆。
侯眉领着人走进院子时,几个宫女正从柏木桶里捞起衣衫捋顺搭在竹竿上。
“嗨。侯掌膳您今日怎么来了?”年纪大点的宫女扫到侯眉身后俩太监搬运的酒坛子,明知故问。
“这几天天热,来送鲜醪糟。”侯眉道,“这坛子送给你们大人。你们的在后面正搬着呢。”
院子里的人一听,顿时眉飞色舞:“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有我们的份儿。”
“宫里发什么横财?”
“你还不知道呢?我跟你说……”
大宫女轻咳一声,众人发觉后略微收敛。
大宫女跟着侯眉,道:“我们大人不在。先放东北角亭子吧。等她们回来正好一起分了。”
侯眉走在前面,听着院里叽叽喳喳麻雀似的宫人闲谈,轻松道:“你们这比我们那热闹。”
“掌膳说笑了。我们这儿野惯了。”
侯眉走入后院。里面别有一番天地,沿着曲廊,蜿蜒绕园,见院子景致如一副清新花草画徐徐展开,一步一景。
东北角的小亭子乃是八宝亭。
侯眉出身北方,觉得新奇不由多看几眼。
“你们这院子真精致,不像我们那院子的景致大开大合。”
大宫女笑道:“尚功局里绣娘、簪娘都来自南方。这院子仿南方园林而建,连同院内花草摆设都由她们南方人按家乡风俗布置。您可以慢慢逛,里面还有锦鲤池呢。”
“不了。”侯眉垂眸。
眼下有件烦心事,亟待解决。
侯眉返回自家那大开大合的院落里。
丁香树下,那令她烦心的冤家正坐在藤椅上,出神望着莲花石梁,石柱基参差地横在地上。
前朝留下的古董石梁,石柱基没扔,被大家当花墩子,摆着满满当当大大小小十几盆花草。
侯眉养的荷花今夏红地分外早。
淡酱黄坛子里几株嫩绿荷花鼓着花苞,尖尖露红,碧绿荷叶迎风颤索。
“插花师说:‘质朴器皿插鲜艳花束,陈设高低错落。’”胡上容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