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太监一年发万两横财,各个攒几十万两身家,冬天穿的海龙皮袄熏貂皮袄不重样,外头干儿子亲侄子挂靠十几万亩肥水地,家乡建的大院子养几百名仆人。现在可好,全都付诸东流。”丁盈抑扬顿挫,义正辞严。
陈尚食缓缓而谈:“付诸东流也不竟然。这些贪墨银两本就出自宫中,皇后娘娘下旨收缴的贪墨巨款一笔补发我们各司衙门赏银,一笔用于不久后的东宫大婚。这次攀扯好些人。除了受贿人员,还有伙同尚膳监出宫太监偷卖宫内物什,夹带宫外物件入宫诸如此类的事也一并查检出来。”
她别开目光,虚视前方肃坐的诸位下属。
在座几位不由神色黯然,暗咽唾沫。
陈尚食继续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按皇后娘娘的意思只处理为首招权纳贿的太监,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从今以后都按宫规行事。皇后娘娘为国事操劳。我们尚食局上下一心,方可为皇后娘娘排忧解难。因此以上违背宫规的事,我只说一次,以后万万不可再发生。眼下太子爷大婚……”
孙尚食接话:“我们是没什么,东宫太子爷大婚可是头等大事,户部正愁着怎么挤出银子,如今终于有了银两运作,这都是皇后娘娘上体君上,下恤百官的功劳。”
两位尚食大人表态后,在座诸位女官都一一发表言论。
小李厨娘一声不吭,往诸位女官眼前茶碗里添了红枣龙眼茶,低头退出去,沿着廊道走入三进院后罩房,关上门。
她娘大李厨娘端着面盆“哐”在六足盆架上,顺手扯下挂着的布巾,耷在面盆边。
“这几晚两边都在议事。可有得忙咯。”
“倒是发了笔小财。上次切羊肉的赏钱加上这几晚的赏钱加一起,娘你数数。”小李厨娘宽衣解带地解开小布袋口子倒出零零碎碎银子文钱。
大李厨娘粗手拨了拨,心里拨算盘珠子,拢齐后收入厚布袋里。
“她们大方。人家不缺钱花。”
“刚才。”小李厨娘回首看向关闭的门窗确定无人后,悄悄道:“听她们说,这次对账攀扯出好些人,联合太监倒卖宫内物资的人都查了出来。不过这些小鱼小虾不管,只拣贪墨的大鱼杀。”
“嘿。这叫心照不宣。谁敢说自己账目干干净净,几个人敢说?赚钱的事谁不干?杀个把人就有用啦?新壶装旧酒罢了。”大李厨娘擎起铜壶往面盆里倒热水。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小李不以为然,浸透布巾,往面盆里漾了漾,“我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