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话。托祖宗福,我们娘俩能进尚食局光靠一年银钱也够一家子吃穿不愁。我们本本分分的,不指望挣多少大钱。”大李又倒了一盆子热水。
小李绞了布巾,擦拭身子,“刚才我送宵夜听尚食大人说,抄了尚膳监几位大太监的家抄出一百万两银子。宫内二十四衙门,各局各司粮饷如例拨给。”
大李听了光咂嘴,“人和人没法比啊。短谁也短不了她们。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李累得直打哈气,捂嘴:“尚食大人还说,皇后娘娘下旨,追缴贪墨的银两抽出一部分补发各衙门司局年节的赏银。”
“真的。”大李厨娘两眼冒光,“也有我们?你确定?”
“她们女官议事提了一嘴。我送个夜宵顺便一听。应该有我们吧。”小李累得实在受不了,躺在床上闭眼睛。
“今晚御前会议,厨房里备着皇上赏诸位大臣茶水果点,大小厨娘都在厨房里盯梢呢。娘先去了。”大李轻手搡了搡。
“唔。”小李含糊不清地咕哝,翻身睡去。
越旦。过了立夏的日子,天亮得一天比一天早。厢房里不用点灯,透过天青色亮光,已然照明整间屋子。
丁盈端着碗,刮勺吃糜子面拌红糖果干的茶汤,“终于不是窝窝头,白馒头和稀豆浆。”
“钱司膳呢?”胡上容剥着鸡蛋壳。今日轮到她们旬休。
“一大早去尚仪局司籍那找档册。之前派去的小宫女愁着眉回来。一群人扯皮推诿。这都五天了连张纸片都没送来。”丁盈“咔”敲碎一只鸡蛋,滚了滚。
“听司籍那的人说‘耽误你两天’。我还以为昨天就能送到。看来我也得去一趟。她们办事也太拖延了。”侯眉道。
丁盈道:“你既不是尚食大人又不是人家衣食父母,人家凭什么先办你的事?”
“钱司膳亲自去,人家肯定立即当面找档册。”侯眉不恼,反倒捧场。
丁盈兀自揩手敷面。“就那么回事吧。”
话说钱贞前脚跟到司籍司,尚食局送点心的宫女后脚跟刚走。
尚仪局一群人坐在长桌前慢悠悠喝茶吃点心。
钱贞巡睃了圈食案,立马有人让座:“钱司膳怎么来这么早?喝碗撒白糖的甜豆浆。”说罢伸手取碗倒浆。
身边一人觑了眼,笑道:“人家尚食局能和我们清水衙门比?早喝腻了。”
钱贞接过话茬:“怎么可能。谁不是紧着过日子。各司开支都是定数,哪里能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