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之事在朝堂上并未引起多大波澜,不过是战报递上来时群臣列队听了一回。真正压在赤琮心头的是另一件事——入秋以来暴雨不停,已经连下了七八日,岷江水位一日高过一日,新筑的堤坝全线承压,好些地段的沙袋已经垒到了半人高。
虽说按照蜀国的惯例治水一直是神祀司的事情,但现下的情况,仅神祀司之力已经难以维系。眼看蜀国一切向好,如若此时发生汛情必然会影响民心。
芷蘅的心情也如天气一般阴郁,今日神祀司专司监测的巫觋向芷蘅报告“堤坝还能撑,但若雨再下七八日,谁也说不准。”
她心事重重站在神祀司廊下望着岷江方向——那里的天幕压得极低,乌云叠着乌云,像是有千钧重的水悬在头顶,只等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
当日入夜,崇伯把郢阳叫到房中。
只见崇伯站在内殿门口,手里托着一只铜盘。盘中盛着从岷江中游某处灵脉枢纽取回的水样,水色浑浊,隐约悬浮着几缕极细的青色光屑。
“你过来看。”崇伯的声音很沉。
郢阳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铜盘。那些青色光屑正在缓缓沉降,每一片都带着微弱的灵力残留——那是圣语施术后在灵脉上留下的刻痕,像水底的石头上被人用刀划过一道。
崇伯缓缓开口:“你看这施术的痕迹,与巫彭是否如出一辙?”
郢阳顿了顿,答道:“师父。我发现了有一阵了。”
崇伯有一丝诧异,说:“你怎地未与我提起?”
郢阳说:“师父您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尚未查清之事,我不想你徒增烦恼。”
崇伯心知这个弟子一定背地里查证了不少,他看着郢阳的眼睛:“你发现了多少?”
“五处。”郢阳说,“分布在岷江中上游的五个灵脉节点。每一处都埋着圣语印记,和灵脉长在一起了,拆不了——我试过两处,刚一动,那一整段灵脉就跟着颤。提前拆会自行引爆,除非它们自己亮出来,一次性收干净。”
他说话的时候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开——上面用朱砂点了五个红点,沿着岷江河道蜿蜒分布,每一处旁边都标注了方位和灵脉强度。这是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