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琮有些惊讶:"你连漆器也懂?"
"不懂漆器,但懂规矩。"她说,"有规矩的事,比没规矩的好办。"这些东西在现代都是常规,不过是在古代还未施行而已。她虽然是学语言的,但是买卖经营谁没涉及过,租个房签个约的,也是家常便饭。
赤琮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昉依策找到了姓蒲的中小氏族。蒲氏的封地在岷江西岸山脚下,有上好的漆林,但漆器销路以前被柏灌氏,现在则是被其他几大氏族的商号压价盘剥。周昉开出的条件直截了当——官府统购漆料,代工制成官器后按统一价结算,利润比蒲氏过去自销高出近三成,且不承担贩售风险。
蒲氏族老犹豫了两夜,第三日应了。
第一批官制漆器在一个月后出了货。漆食盒、漆箭箙、漆几案,工艺精良,每一件底部都印着官坊的钤印。都邑市集上铺开之后,百姓图便宜,商户图稳定,销得比预想的快得多。消息传回蒲氏封地,族长连夜加派人手割漆。
第一批漆器官府其实是赔了钱的,但官制漆器品质有保障,待百姓习惯了买加盖官坊的钤印后,更多氏族加入进来,官府统购漆料的价格势必可以降低,官府不用贴钱,大家也都有利可图。同时,制漆这一行当也算是真正收到了官府手里,参与的氏族都只能听官府号令,但凡要坐地抬价或者私吞利润,是不可能的,从而达到了赤琮想要削弱氏族的目的。
芷蘅那时已经将一份《漆器制销章程》草成了。她从赤琮那里要了周昉交上来的初步方案,又翻了几卷神祀司旧档里关于工坊管理的杂录,写了小半个月。漆料采摘时节、匠人编额、成品验收标准、官价结算流程,列得清清楚楚。她拿给周昉看时,这位中原官员翻了一遍,说了一句"比我想的周到",只改了几处古蜀当地的计量单位,便呈了上去。
赤琮批了。金杖印玺落下去的那天,印着章程的锦帛贴满了都邑四门并分发到各氏族。白纸黑字,条条分明。
章程一出,其他氏族便急了。有人私下找蒲氏族老打听"官府给的条件是不是真好",蒲氏族老捻着胡子说:"你们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风向开始松动,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人递了话到典漆令署。
半月后朝会上,赤琮问起漆器改制之事,数位氏族主动说愿意效仿蒲氏。蚕丛徽的脸色不大好看,但也再没有公开反对——柏灌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