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男子将黑杖横在两人之间,低声念诵了一长串咒语。那声音低沉、古老,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画面碎裂,又一幕——同样的男子站在岷江边,只是这一次是短发。江水滔天,然后女子在他眼前纵身一跃,跳入了岷江之中。
男子的那双眼睛里,有几千年的疲惫,和几千年的不舍。
郢阳在水下猛地睁开眼。眼眶深处有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颅底挣开封印,顺着脊柱一路蔓延。那双眼眸中倒映着什么——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不是水面,那是更远的、更深的、被光阴浸泡成青色的东西。
他仍然没有松手。
他将她拉近。水中的浮力让她的身体变得很轻,她呛了水,脸色发青,嘴唇微微张开,失去了意识,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猛地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低下头,贴上了她的唇。
水下的青蓝色幽光中,这个动作被无限拉长。他的嘴唇是凉的,浸了太久的水,触上她唇时带着深潭的寒意。但就在触碰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胸腔深处渡了过去——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气流,顺着相贴的唇缓缓渡入她的口中。她本能地微微一吸,那一口温热的气流便滑入她的喉咙,浸入她冰凉的肺腑。
她的灵脉在那一刻猛然一震。水潭深处的青色光斑亮了一瞬,整片水域像被点燃了,青光从潭底翻涌上来,照亮了两张贴近的脸。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水光之中,她撑开眼缝,看见了他。那张她第一次在神祀司撞见就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在水下青光的映照中,呈现出一层从未见过的底色。温润清隽还在,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重深不见底的东西,像千年的潭水浮上了沉底的泥沙之后,深邃而沉重。
他也在看她。那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爱意?她部确定,她的意识是恍惚的。
然后他轻念了一句咒语,青光渐渐熄灭,暗流的力道开始减弱。他带着她奋力向上游,很快破水而出,将她轻放在潭边的浅滩上。
芷蘅伏着身猛烈咳嗽,吐了好几口冰冷的潭水。胸口闷痛,四肢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意识彻底清醒了。她撑着双臂坐起身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冷,还有水下那个瞬间的余震。
她转头看向郢阳。
他半坐在旁边的碎石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上。头发散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