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再次掏出锦帛,对着实际地形比照。帛上标注的第三处水脉节点正在这一带,但她的灵脉感知中,此处的水脉波动远比帛书记录的更为紊乱,像是她看过的武侠小说中快要走火入魔的武林人士体内乱窜的真气。
"帛上画的是两百年前的样子。"郢阳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道被拧乱的水脉,"灵脉在变,百年间受了很多伤。"
芷蘅把帛书折好放回怀中,抬头看着岷江在山谷间奔流的方向。山风大起来了,吹得她散落的碎发在脸颊边乱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座山上看见的每一条河、每一道沟,都牵连着下面那些黍粟田里农人的生计。这就是蜀地的母亲河,从古至今,奔涌不息。
日头偏西时,山脊上的风凉了下来,带着潮意。
郢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下山的路程:"现在下去,天黑前最多到阿桑歇脚的地方。到山脚驿站肯定深夜了,山路夜行不便。"
芷蘅看了看四周。他们歇脚的这片山脊相对平整,背靠一块大石,面前是一片齐膝的枯草地,勉强能躺人。她问:"露宿安全吗?"
郢阳认真答:"此处地势高,不靠近溪流,不会有山洪。山中走兽怕火,生了火堆便无妨。"
戈述接了一句,语气很实在:"末将巡夜。女公子放心安睡。野外露宿比行军扎营安全,至少没有敌军夜袭。"
芷蘅想了想,笑道:"那就露宿吧。明日还能在山上看日出,也省得明天又爬一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灰的衣摆,"反正我已经是一身灰了,再睡一宿草地,也不差什么了。"
郢阳点头,将马背上那卷皮绳解下来,说:"我去接阿桑上来。走夜路她一个人不行。顺便看看溪里有没有鱼。"
他拿了竹杖和皮绳,顺着来路下山去了,脚步轻且稳,很快便隐入暮色。
戈述已经开始利落地整理营地了。他从马背上卸下一块油布、一卷皮绳、一把短斧,又拔了几丛干草铺在大石后面的背风处。动作麻利得近乎机械,每一步都有章法,显然是做惯了的。他用短斧砍了几根半人高的树枝,在营地周边插了一圈,又用皮绳横拉了两道,算是个简易的围栏。
芷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