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进门时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意,乳母阿桑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只漆盘,盘上搁着新煮的茶。她给父亲请了安,坐下,却不急着说话,只将茶盏往父亲手边推了推。
蚕丛徽端起茶抿了一口,是今年新收的秋茶,入口微涩,回甘却长。他打量女儿,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青的衣服,发髻也只简单绾了根木簪,倒显出几分少女模样来。
"说吧,什么事。"他将茶盏放下,"你这么晚来,总不是只为了给为父送一盏茶。"
芷蘅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道:"女儿有一事,想向父亲禀报。"
蚕丛徽"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前些日子灵脉异动,女儿与郢阳大巫察得水道有变。"芷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若不及早探查,恐怕明年春汛……岷江又要泛滥。"
蚕丛徽眉头一皱:"那你去向王上禀报便是,他和神祀司自会派人处置,你一个女孩子家操这个心做什么?"
"郢阳大巫已备好了人手和行装,只差实地走一趟。"芷蘅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女儿是想,与他同去。"
茶盏被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蚕丛徽的脸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芷蘅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垂首,继续说:"此去需沿江而上,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女儿想与郢阳大巫一同前往——"
"胡闹!"蚕丛徽一拍案几,"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跟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出门半月以上?你让朝中那些人怎么看我们蚕丛氏!"
芷蘅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父亲斥完,才缓缓抬起头来。她换了一副神情——微微抿着唇,眼底透出几分委屈,几分怯意,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敢开口的样子。
"父亲,"她轻轻道,"女儿这几日……去求见王上,都被拦在宫门外面了。"
这一句说出来,蚕丛徽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盯着芷蘅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