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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溪,水声潺潺,溪底的鹅卵石被水流磨得圆润发亮。
桥头立着一根粗壮的乌木桩,通体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发亮,桩身上刻着几道深深的折线符号。郢阳下了马,走过去蹲在木桩前,手指沿着最下面那道刻痕缓缓划过。
芷蘅也下了马,凑过去看。那些刻痕深浅不一,从桩顶一直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像一道道横亘在木头上的伤口。最下面那道明显是最近刻的,边缘还很锐利,离地面不过半尺。
"这是水志?"她问。前几日整理锦帛时有看到类似的记载。
郢阳点头:"古时发大水,便在这根桩上刻一道线,记下那一年水淹到哪里。一代一代传下来,已有几百年了。"他指了指桩身上部一道已然模糊的旧痕,"这道是建木桥那年刻的。听村里老人讲,那一年岷江决了口,水一直漫到山脚下。"
芷蘅蹲下身,仔细看那些刻痕。从下往上数,有十几道之多,最新那道离地面只有半尺,而上数第三道几乎和她视线平齐——那该是多大的水。
"这道是去年秋汛的。"郢阳指了指最下面那道,"比往年涨了将近一尺。"
芷蘅听出了郢阳话中的担忧。灵脉失衡、水患频仍、黍粟歉收——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蜀地的命运越缠越紧。
阿桑也凑过来看热闹,她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摸着乌木桩啧啧了两声:"老婆子当年跟着商队去北境时,过岷江就见过这种桩子。那时候摆渡的老船夫说,这木头在水里泡了百年都不烂,乌木嘛,越泡越硬。"
几人看过水志后继续赶路。穿越到蜀地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都邑府中待着,仅随军时出了两趟门,且都是行色匆匆。芷蘅还没有时间好好看一看这片土地的风光。这一次,事态并不紧急,可以边走边看,一路上的见闻让芷蘅觉得新鲜。
途经一片山楂林时,阿桑指着树上红彤彤的果子说能摘些路上吃;郢阳则讲起这片林子后头有一座古时烧制陶器的窑址,他早年跟崇伯来看过,窑里出过一批带刻划符号的陶片;戈述偶尔搭一两句话,都是关于道路和驿站的——哪段路好走、哪个渡口过河最稳当、前面镇上的驿站有没有歇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