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没想到赤琮消息还挺灵通。也对,蜀地之事,只要是赤琮想知道的,瞒也瞒不住,只不过,他没有阻拦,这就够了。
"有戈述将军同行,我便安心了。"她回了一礼,语气诚恳。
戈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自觉退到队伍末尾。
芷蘅把目光转向郢阳,与他简单交谈了几句,四人便一齐骑马向南门去了。
蚕丛府邸内,蚕丛徽负手站在半掩的门板后,没有露面。他看见戈述魁梧身影后,捻须一笑,胸中压了几日的郁结总算松动了几分。
赤琮派了戈述来。戈述是谁?那是一直跟着赤琮风里来雨里去的心腹战将,赤琮登基后第一个封的大将军。这样的人派来保护芷蘅,分明是放不下她。看来她这女儿的计策还是有几分效果的。
这么想着,蚕丛徽面带笑容进宫去了,脚步不知不觉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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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都邑,天地骤然开阔。
深秋的成都平原褪去了春夏的蓊郁,大地显出一种沉静的金褐色。官道两旁的田畴连绵起伏,地里种的是黍和粟,穗子已经收了,只剩下一茬茬枯黄的秸秆在风里簌簌作响。今年的雨水格外多,黍粟最怕涝,收成比往年少了将近三成,沿途的农人脸上都带着忧愁。
"女公子在看什么?"戈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芷蘅在观察田地,行进的速度不觉慢了许多,被队伍末尾的戈述超了上来。
芷蘅收回目光,策马前行:"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年田里的收成……似乎不好。"
戈述顺着她的话头看了一眼田垄间稀疏的秸秆,点头道:"今年入夏后间隙下了四五十天的雨,黍粟都烂在根上了。末将老家在广都,写信回去问过,家里说去年的存粮已吃了大半,若明年还是这样……"
他没说下去,但沉默里的分量芷蘅听得懂。
郢阳在前头放慢了马速,侧过头来:"再往北走十里,过了那座木桥,地势便高一些了。那边的田地受涝少,收成应该好些。"
芷蘅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黍粟田若能改种水稻,来年便会是另一番光景。
过了木桥,地势果然抬升了一些。路边渐渐出现了零星的村舍,屋顶覆着茅草,墙是竹篾编的,外头糊了一层泥。郢阳在一座废弃的石台前勒住了马。
"这是什么地方?"芷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石台建在半山腰,台基用整块的大石垒成,足有两人高,大半被藤蔓和灌木遮掩了,只露出几道规整的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