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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起连绵的水帘,道路上的泥浆没过脚踝。
    芷蘅与郢阳一道种下的水稻正值早稻灌浆关键期。稻穗已经饱满起来,青黄的谷粒正在一点一点地充实自己。这个阶段的稻子需要水,但不能太多——田里的水若是淹过了稻秆的一半,根系便会闷坏,稻穗空瘪,半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芷蘅与郢阳整日在田埂上奔走。村民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雨中挖沟排水,加固田埂,用竹条和草绳将被风雨打歪的稻株扶正。郢阳以圣语引风,加快田面积水的蒸发;芷蘅带着人踩在没踝的泥水中,弯腰将一株株倾倒的稻穗扶起来,用竹竿支撑住。
    每一场大雨过后,她都会去巡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打湿了衣领和袖口。郢阳有时走在她前面,有时先一步去上游查看水位。两人在泥泞的田埂上相遇时,话不多,只是一起弯腰插竹竿、拉绳索、疏通水渠。
    与此同时,北境的战报时不时传到都邑。蜀军与巴军互有胜负,伤亡都不大,战线像被钉在了一处,进不了也退不了。赤琮与巴人陷入了拉锯——像是有人故意让这场仗打不赢也打不完。芷蘅每次听到战报,都会站在窗前看一会儿远处的山脊线,然后转身继续照看她的田。
    某日入夜,已经连下了三天大雨,雨势还没有减小。风裹着水汽撞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芷蘅躺在榻上,听着雨声,久久难以入睡,总感觉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变了调,像是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也在往下落。她的心也随着这恶劣的天气沉入谷底。
    第四日清晨,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山谷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像是雷,更像是大地在深处裂开了一道口子——沉闷、持续,像一头巨大的兽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芷蘅被惊醒,披衣冲到田埂上。
    她看见远处的山坡上,一条灰黄色的水线正在向下蔓延。泥浆裹着碎石、断木和整块的山石,像一堵移动的墙,把沿途的树连根拔起、把岩石碾成碎片,沿着山谷的缝隙向下冲刷。水流在碰到障碍时骤然拔高,腾起数丈高的浊浪,然后重重砸下来。
    “神发怒了!山垮了!山洪来了!”有村民在雨中奔走呼喊。有人往高处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跪在田埂上,不停地朝着山洪的方向磕头。
    芷蘅站在雨中,看着那条水线越逼越近,焦急万分。她知道,如果洪水冲下来,这片田就没了,更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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