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琮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青铜甲包裹着他身体的线条,腰间的剑鞘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经过氏族队列时,他勒住了马。
满街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看别人,径直策马走向芷蘅。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在所有人心上敲着什么。
芷蘅不知道他过来干什么,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赤琮在她面前翻身下马。甲胄发出轻微的金属碰响,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低头看着她。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冷而亮的边。
芷蘅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赤琮低下头,在她额前的发间落下一吻。动作来得突然,芷蘅避无可避。
他的唇触到她的发丝时,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甲胄冷铁的涩,皂角的清冽,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本人类似松木的香气。他的气息与唇的温热落在她额前,一触即离,却像是留下了什么,在她眉间停留了很久。
满街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哗然,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后荡开的涟漪。
赤琮直起身,无视众人讶异的目光,声音清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待我凯旋之日,就是我们大婚之时。”
他没有等芷蘅回答,转身上马,策马向前,再未回头。马蹄声混入大军的洪流,很快被淹没。
大军开始移动。脚步声、车轮声、号令声——一片沉闷的轰鸣从长街中央滚过,将方才那片刻的寂静彻底吞没。
芷蘅站在原地,额间还残留着他唇间的气息。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汇入大军的洪流,像一滴墨融入深色的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她心中翻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她担心他,担心这一去凶多吉少;却也懊恼他不问自己的意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示对自己的专权,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身后传来蚕丛徽低低的声音:“……回去再说。”
她没有动,直到大军完全消失在长街尽头,才默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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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抵达北境时,已是数日之后。
戈述率兵出城相迎,苴侯也在阵中,姿态恭敬如常。他站在城门口朝赤琮遥遥一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像是在说“我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