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信吗?”
赤琮没有回答。
“太巧了。”杜宇启璋闭了闭眼,“戈述刚到苴地,巴人就来了。苴侯那个小子……他恐怕是真的已经与巴人沆瀣一气,他不想入都。”
说了这么多话,他猛地咳了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像是要把肺里的什么东西都咳出来。赤琮一手扶住他的肩,掌心触到父亲硌人的骨头,一手拍着他的背。
半晌,杜宇启璋缓过气来,抬头看着赤琮,目光浑浊却不肯松懈。“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这身体眼看就要不行了。杜宇氏子嗣凋敝……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不能亲自去。”
赤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平静却坚定:“父王,何止是杜宇氏子嗣凋敝?蜀地富庶,但军事一向不行。朝中武将就不凋敝吗?放眼朝中,若我不去,谁还能领兵出战?”
杜宇启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一阵咳嗽堵了回去。他按住胸口,大口喘着气,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赤琮站起身:“这是儿臣职责所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算有诈我也不怕。”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瞬,“暗卫我已有安排。父王放心养伤,等儿臣回来。”
杜宇启璋看着他的背影,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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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赤琮在府邸秘密召见郢阳。殿中只有两盏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一高一低,交错着。
赤琮开门见山:“我要出征。这次不带你。”
郢阳眉头微动:“不让我随军,那你要带谁?”
赤琮没有说话。
郢阳看着他,语气微微沉了下去:“难道你想带芷蘅?”
赤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不能去。”郢阳的声音有些着急,“这次战争来得蹊跷,恐怕危险比上次更甚,你带她去没有助力,反而徒增凶险。”
赤琮的目光骤然冷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郢阳,像一把刀直直递到他面前:“你这么维护她——你是不是喜欢她?”
殿中安静了一瞬。
郢阳抬眼,与赤琮四目相对。没有闪躲,没有迟疑,像是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
“是。”
一个字。干净利落,坦坦荡荡。
赤琮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攥住郢阳的衣领,将他往前拽了半步:“你再说一遍。”
郢阳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