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的目光落在总管身上,又移向蚕丛瑾。蚕丛瑾站在她身侧,面色沉静,目光落在总管身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他像是只是在听、在看,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殿下,”芷蘅忽然开口,“我觉得这封信……还有可商榷之处。”
殿中安静了一瞬。几位大臣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蚕丛徽立刻接话,声音急切:“有何可商榷的!年前进献毒酒,今日行刺王上,漆印是苴侯府的,人是从往苴地去的商队里截下来的——这还有什么可查的!居然还将刺客埋藏进织造局,陷害于我!”他转向赤琮,拱手道,“殿下!苴侯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若不尽快拿下,后患无穷!”
几位在场的大臣也纷纷附和:“殿下,证据确凿,不能再拖了!”“苴侯早有反心,年前毒酒便是明证,今日行刺更是实证!”
事情查了几日,柏灌氏、鱼凫氏也或多或少牵涉其中,见现下有了证人、证物,大家纷纷附和,想要以苴侯谋反结案,莫要再往深里查了。
赤琮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芷蘅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的立场。但芷蘅低下了头,没有再开口——证据摆在眼前,所有人都想以此结案,她只是直觉“不对劲”。在赤琮给的期限的最后一日,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证人、证物就都送上门来了,这个巧合如果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但……她没有立场辩驳,如果说谋反的不是苴侯,那是谁?一则时间不够。二则牵涉出来的真相她当下真的能接受吗?
赤琮收回目光,看向殿中众人。
“传令戈述,”他开口,“带兵前往苴地,召苴侯即刻入都。若推诿不来——”他停了一下,“以谋逆论处。”
殿中众臣齐声领命。芷蘅站在原地,看着那方锦帛被内侍重新收进木匣,心中那根弦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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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宫中偏殿。赤琮让人备了一壶热茶,两盏灯,屏退了左右。
芷蘅在案边坐下。赤琮将茶盏推到她面前:“白天在殿上你欲言又止。现在只有你我,说吧。”
芷蘅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喝:“殿下觉得,今日截获的那封帛书——真的是苴侯府发出的吗?”
赤琮没有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灯焰上。
“苴侯一定有问题。”片刻后他开口,“我让暗卫盯了他多日,最近几月没有发现他一丝一毫的异常。他这个人鲁莽张扬,从前每月总有动静,如今却深居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