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赤琮的榻边,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姿势别扭而疲惫。脖子酸得抬不起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她的手,正与赤琮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的手很大,与她掌心相贴,他指节粗粝,带着薄茧的温热。
她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脑中一片空白。是她睡着后无意识握上去的?应该不会吧?她一点都不记得了。但赤琮看起来还在沉睡。
她小心翼翼地抽手,动作轻得像做贼。赤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仍然闭着,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是还没醒。
她费了好一会劲才在没有吵醒赤琮的情况下把手抽出来。她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件事,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榻上,赤琮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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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蘅走进厨房,准备烧水一会给赤琮处理伤口用,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灶台上有昨夜剩下的半锅水,她弯腰去拿陶罐。就在这时候,一把刀无声无息地从身后抵在她颈间,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带着一股铜锈的气味。
“别动。”老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你是蜀国人,还是巴国人?”
芷蘅僵住了。从昨天老丈处理赤琮伤口的情形来看,他绝不是普通村民,但他没问自己与赤琮的身份,她也顺水推舟装糊涂。但现下……
芷蘅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脑中飞快转动——老丈的口音她听不出来,既不像蜀地,也不像巴地,带着一种久居山林后才有的含混。她无从判断说哪一方对自己更有利。
沉默了片刻,她决定说实话。
“蜀国人。”
“有何凭证?”
芷蘅想起来,她怀里藏着一支玉簪——那是她日常戴着的,易容进栖梧谷的时候摘了下来,上面刻着蜀国特有的云雷纹。她慢慢伸手入怀,将玉簪取出,递过去。
刀刃没有动,像一把沉默的警告。
老丈用另一只手接过玉簪,端详了片刻。阳光下,玉簪上的云雷纹清晰可见,那是蜀国王室贵族才能佩戴的纹饰。
刀刃离开了芷蘅的脖颈。
芷蘅长舒一口气,后背抵着灶台,慢慢滑坐到地上。灶台边的柴火硌着她的腰,但她顾不上。她抬头看着老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精通医术,又沉着冷静,不像普通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