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进屋,他正坐在案前看舆图。芷蘅特意往案桌下看了看,只见赤琮腿上缠着两圈麻布,坐姿闲散,看起来像是无碍。
“殿下伤势如何?”她问道。
赤琮抬起头,将舆图推到一边,嘴角微微扬起:“皮肉伤,不碍事。”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不是不想嫁我吗?怎么又关心起我来了?”
芷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走进来,在案侧站定,声音不大却坦然:“这是两码事。我觉得你会成为蜀地的明君,我不愿你死。”
赤琮微微一怔,与她对视。
她说话的时候,眼中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只是平静地陈述。像是在说一件她反复思量过、确认过的事。
他移开目光,拿起案上的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却更甚了些。“你倒是会说话。”
片刻后,赤琮收起玩笑的神色,手指点在舆图上。
“阳平守不住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干脆,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十分确定的事,“明日大军会拖住巴人的进攻。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芷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舆图上,阳平关的标记被画了一个圈,北面是密密麻麻的巴军标识,南面则有一条虚线弯弯曲曲地通向东南方。
“战乱持续了一段时间,百姓能走的已经走了,城里剩下的人不多,但还有一些老弱妇孺。明日我会派一队精兵,由戈述率领,你与他们一道,从北门撤,走这条路。”赤琮的指尖沿着虚线移动,“到宁昌城。那里城池更大,城墙坚固,粮草也足。到了之后就地据守,等援军来。”
芷蘅心中涌上淡淡的暖意,她没想到,大战在即,赤琮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老弱妇孺,这更加让她坚定了赤琮会是个好王上的想法。
她问:“那你呢,你怎么脱身?”
赤琮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巴军人数只在我军两倍稍多,虽必有苦战,但也不算什么。我会提前带精兵从侧翼一条隐秘路线绕出去,袭击巴军侧后,与正面大军形成夹击。这样的仗,我打过很多次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舆图上比划着——从阳平关北门出去,沿山道向北绕一个大圈,再从苍梧谷杀出来。那条路线他显然烂熟于心,画得流畅而自信。
芷蘅看着他的手指,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说“打过很多次了”,心中却清楚,他在说的是一场以数千人对上万人的冒险。
“戈述不是你的左膀右臂吗?你不把他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