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国围困阳平的消息传到王城时,正是秋收刚毕的第三天。
蚕丛徽回府时面色铁青,将玉笏重重搁在案上。“太子又要打仗了。”他坐下来,喝了口浆饮,语气里全是不满,“巴人围城,他说要自领兵马去解围。王上居然准了。”
芷蘅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一动。
“父亲,边境有几个村落是蚕丛氏的封地,”她开口,“女儿想去看看百姓,安抚人心。”
那日从神祀司归来之后,她仔细想过,她到古蜀这些日子,一直以寻找纪陵深为目标,但现在断了线索,她已经决定不再试探郢阳。纪陵深那句“我在2800年前等你”说明他推自己坠崖是有预谋的,联系自己在金沙博物馆看到与自己记忆中不符的景象和坠崖时的异象。她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她回到古蜀或许是带着某种使命的。毕竟,如果按照外祖母的说法,她们家身上有古蜀蚕丛氏血脉。那么……她的使命是什么呢?会和那日所见的山洪有关吗?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多走走看看,才好发现些端倪。
蚕丛徽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去吧。莫要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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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清晨,天色未亮,王城外祭祀台上已燃起熊熊火把。
士兵列阵台下,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光。祭坛上,一位大巫面戴黄金面具,正在诵念祭语,祈求神明保佑出征顺利。声音低沉悠远,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芷蘅站在台下人群中,目光穿过火把的光,落在郢阳身上。
他站在大巫身后,不着法衣,只一身素色深衣,长发以竹簪束起,干净利落。手中持一枚小小的玉琮,神色平和,与那些身着繁复祭袍的巫觋截然不同。
祭祀结束,人群开始移动。芷蘅穿过人群,走到他身侧。
“郢阳大人今日怎的未着法衣?”
郢阳答到:“出征在外,法衣不方便。神明看的是心诚,不是衣饰。”
芷蘅微微一笑:“你倒是洒脱。”
这是她第一次用“你”称呼他。郢阳没有纠正,只是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没有说话。晨风从祭台上吹下来,带着焚香的气息。远处的号角声低沉吟诵,士兵们开始列队。
大军即将开拔。芷蘅正要往马车方向走,身后传来马蹄声。
杜宇赤琮勒住缰绳,停在她身侧。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扫向不远处的郢阳,面色微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