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捧着漆盒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府位于王城东面,建筑规制仅次于王宫。门楣上悬着青铜牌匾,上面刻的是类似符号的古蜀标记。
府邸以青灰色为主调,不似蚕丛氏府邸那般雕饰繁复,更显沉稳硬朗。庭院中没有花木,青石板铺地,开阔疏朗,像军营多过宅邸。
门口的侍卫身着甲胄,腰佩青铜剑,身形笔直。
侍女上前通报。芷蘅在门外等候,听见府内隐约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和兵刃撞击的脆响,与蚕丛氏府邸的宁静完全不同。
片刻后,侍卫出来引她入内。穿过前院,绕过照壁,声音越来越近。
演武场上,数十名亲兵正在对练。
青铜短剑与木盾相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阳光落在那些精悍的身影上,汗珠在空中飞溅。他们不是普通的侍从——一个个身形结实,眼神锐利,对练时毫不留情,每一招都带着实战的狠劲。
赤琮在场地中央。
他未着朝服,一身箭袖短衣,腰间束革带,长发束于脑后,正与一名亲兵首领对练。那首领比他高半个头,膀大腰圆,一柄青铜剑使得虎虎生风。
赤琮不进不退。
对方的剑劈下来,他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短剑贴着对方的剑身滑了过去,直取咽喉。首领急退,赤琮却不追击,收剑站定。
“再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首领喘息未定,咬牙又上。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猛攻,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赤琮的剑法变了。
他不再硬接,而是游走。脚步轻快,身形灵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在对方防守最薄弱处——不是蛮力,是巧劲,是千百次实战中磨出来的直觉。
十几招后,首领的剑被他一击挑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够了。”赤琮收剑,额上沁着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呼吸却仍沉稳。他接过侍从递来的丝巾,擦了一把脸。
芷蘅被引到演武场边的廊下等候,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杜宇赤琮,比起尊贵的身份,他更像是一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用血汗磨出来的战士。
赤琮余光扫见她,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又吩咐了亲兵几句,才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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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丛贵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漆盒上,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