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们已经分散在山坡各处,手持玉器,开始念诵祭语。烛火在风雨中明灭不定,他们的力量明显不足——山洪太猛,祭语在它面前毫无抵御之力。
崇伯走上前。
他摘下黄金面具,露出苍老而威严的面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装过太多风雨雷电。他双手举起玉璋,仰天长诵。
芷蘅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
那不是祭语。音节更古老、更繁复,像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雷鸣,又像远古神明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气息绵绵不绝,与郢阳教她的祭语完全不同——不是平缓的对话,更像是命令。
那是圣语。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风停了,雨势骤减。芷蘅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回应他的召唤。
山洪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浑浊的浪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洪水的脖颈。被淹没的田地一寸一寸露出水面,泥泞里躺着折断的庄稼和死去的家禽。
被困村民脚下的高地露出水面。他们跪在地上,朝崇伯的方向叩首,口中念着芷蘅听不清的话。
芷蘅屏住呼吸。
她在现世的博物馆里见过青铜大立人像——双臂环抱,立于高台之上,面容庄严。专家说那是“群巫之长”的形象,是古蜀神权的最高象征。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着的“群巫之长”。
他的圣语,真的能与天地对话。
郢阳站在崇伯身侧,神情专注,偶尔补充几个音节。他的圣语造诣远不如师父,但已是神祀司中最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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