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丛芷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赶忙抓住缰绳才避免了跌落。但杜宇赤琮却没有多余的怜惜,对身前人不管不顾,只是重新搭箭。
接下来又是几箭——野猪、雉鸡,箭无虚发。侍从们高声喝彩,队伍的气氛热烈起来。杜宇赤琮射猎时猎猎风起,坐在他身前的芷蘅能感受到他拉弓时手臂肌肉的绷紧与骤然发力,像一头被唤醒的猎豹。
他的射术确实好。只不过被他这么在身后折腾着,自己并不好受,杜宇赤琮让她同骑,原本就是不安好心。
射中几只猎物后,杜宇赤琮心情好转,终于开始和她说话:“你知道射猎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蚕丛芷蘅沉默片刻:“是猎物倒下的那一刻?”
“是追逐。”他勒住缰绳,让马放缓脚步,“猎物跑得越快,追得越久,倒下的一刻才越痛快。”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箭的力道。
“治国也是一样。”
蚕丛芷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正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几分冷硬的线条。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以“治国”二字收束话题——他所追求的不是猎物的倒下,而是征伐本身的快感。
“若猎物跑得太快,追不上呢?”她问。
杜宇赤琮轻笑一声:“蜀地没有追不上的猎物。”
---
行至密林深处,林木越来越密,光线暗了下来。
杜宇赤琮勒住缰绳,侧耳听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的兽吼。他转头对芷蘅说:“你下马,从这条小路自己走回去。前面不好走,我要去猎猛兽,带着你碍事。”
语气冷淡,不是商量,是命令。
蚕丛芷蘅知道他是故意的——把她丢在深山老林里,看她狼狈,看她害怕,看她会不会哭着求人。这是惩罚,也是试探。
她默然下马,双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杜宇赤琮调转马头,带着侍从绝尘而去。马蹄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蚕丛芷蘅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冠。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回走。
林中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鸟雀从枝头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了一阵,身后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