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来,沈府下人点起更多灯笼,照得庭院亮堂堂,见沈济月还站在前厅院里,难免疑惑:“小姐,夜晚寒凉,怎的不进屋歇着?”
沈济月就等着这话,故意放大音量,扭头叉腰冲屋里道:“冻死我算了!”
偏偏叉腰时又不小心搓到掌心伤口,疼得她嘶嘶吸了两口冷气,心里窜起愤怒的小火苗。
不等小火苗烧得更旺,治它的就来了:
“老娘数到三,自己上来。”
林玉知提着菜刀从膳房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眯眼盯着沈济月。
她娘有一手好刀功,沈济月是知道的。
智女不吃眼前亏,沈济月连喊着“三三三三三”就往檐下蹿,换了副笑颜贴在林玉知脸侧,黏腻道:“娘~”
就在她谄媚的表情做到极致时,顾渔被沈慎从膳房推出来了。
“来,济月,招呼招呼小渔啊,你们俩这么久没见了,去叙叙旧。”
沈济月立马收了呲起的大牙,跟顾渔面面相觑。
“去啊,带沧舟四处转转。”林玉知推沈济月一把,“去。”
顾渔的父亲回京任职后,在圣上面前替沈家说了不少好话,正如此,沈父此次调任京城才不算太难,就连她脚下这座宅子,都是顾家帮忙提前看好的。
“哦。”沈济月应声,抬眸看了顾渔一眼,转身先下了台阶,“跟我走吧。”
身后膳房的烹饪声渐小,两人鞋底与石板路的踏声越来越清晰,沈济月走在顾渔前面,看着四周她自己都不是很熟悉的建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啊……”沈济月干巴巴道。
顾渔看了眼天色:“快下雨了。”
沈济月:“……”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气氛不出意外地再次沉寂下来。
沈济月深吸一口气,想跟顾渔说反正要下雨了,不如回去。刚整理好表情转过身,却先被他指尖递出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根崭新漂亮的竹蜻蜓,看着普普通通,但仔细瞧去,会发觉两片竹篾的形状跟平常见到的不相同。
“说过赔你的。”
顾渔启唇,声音似泠泠青江水,从西陵淌到定熙,再次落到了沈济月耳边。
“你……”
沈济月讶异半晌,突然想起来十二岁那年梅雨季,顾渔不小心踩坏了她飞得最顺手的一根竹蜻蜓,他买了很多个赔给她,但都没被他踩坏的那一根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