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放下车帘,坐正了身子。
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因为马车正在通过一道门洞。车轮压在石板上,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在头顶的青砖穹顶上回荡。
“我住哪儿?”她问。
“你先登记,拿着——”秦衡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递给她,“住的地方自有安排。”
柳依依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遍。
纸上写着她的名字、籍贯、铺子名称,还有一个编号——叁。编号下面盖着工部军器司的朱红大印,那大印鲜红,还带着墨香。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马车出了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几个士兵拦在马车前面,手里握着长矛,面色严肃。为首的一个小旗官上前两步,举起手里的牌子,示意停车。
“下车检查!”小旗官的声音又硬又冷。
车夫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在小旗官面前晃了晃。
那小旗官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车夫没说话,朝后面摆了摆手。
小旗官会意,立刻朝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放行!”
长矛齐刷刷地收了回去。
马车又穿过一道石拱门,进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柳依依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这广场大得不像话,她估摸着,把整条依云镇的主街搬过来都填不满这个广场的一半。
广场四周插着各色旗帜,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是不同的图案,绣着龙、虎,还有看不懂的图腾。每一面旗杆都有碗口粗,少说也有两丈高,直直地刺向天空,旗帜在风里拍打出“啪啪”的声响。
棚子前面摆着铁砧和炉膛,乌黑发亮,炉膛里的火还没点,但炭已经备好了,一筐一筐地码在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每个棚子上还挂着个写着数字的牌子,想必就是对应的选手号码。
柳依依大约数了一下,光是视线所及之处,就有上百个棚子。
这里有上百个铁匠。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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