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衡手一挥,马车角落里待命的仆役便立刻给柳依依上茶。那仆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手脚麻利得很。
“秦侯爷。”她忽然开口道,把茶杯放在矮几上,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嗯?”秦衡正端着自己的茶杯,闻言抬了抬眉毛。
“您上次说,帮我打听我父亲的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当然。柳师傅,我帮您打听了。”秦衡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她。
他的表情变了。方才那副随和、轻松的样子收了起来,面色慎重。
“令尊离开皇宫,和当今圣上有关。”
柳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
她父亲一个小小的铁匠,能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具体什么事,我查不到,也不敢查。”秦衡的目光落在茶杯里那汪茶水上,像是在斟酌如何用词,“宫里的东西,水太深。查下去,对您没有任何好处。抱歉,柳师傅,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
柳依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秦衡的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歉意。他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柳依依沉默了。
少许片刻,她才慢慢说:“我知道了,多谢侯爷。”
柳依依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向东,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掀开一角,外面的景色从村镇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山林。
不知过了多久,秦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柳师傅,到了。”
柳依依猛地睁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加上昨晚没睡好,不知不觉地就靠着垫子睡了过去。
她微微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到城门了?”她下意识地问道。
马车已经停了,停在一座巍峨的城门前。
城门是青砖砌的,高大厚实,少说也有三丈高。城墙上站着一排士兵,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手里的长矛直指天空,矛尖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动。
进出城门的百姓络绎不绝,从门洞里鱼贯而入,在士兵的检查和盘问下进进出出。
“柳师傅,这不是城门。”秦衡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是校场。京城城西校场,比赛的地方。”
柳依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