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换了身玄色寝衣,斜倚在床榻边。烛影摇曳下,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连那身矜贵的玄绸,此刻也仿佛失了光泽,只沉沉地衬着他略显苍白的侧影。
姜秦海请离道:“陛下,奴才们先行告退。”
“等等,最近西域是不是上供了两件狐裘?”
姜秦海正欲答话,不想一个喷嚏卡在喉间,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叶子立马急中生智,替师父答道:“回陛下,西域此次上供了一黑一白两件狐裘。黑色的玄狐氅已送入安仁殿,白的素雪裘送入哪位娘娘宫中呢?”
姜秦海好不容易将那喷嚏憋了下去,闻言大惊失色,直接踹了小叶子一个屁股墩。
“陛下,这小兔崽子又多嘴了,奴才下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顾铮合上眼,也没过多追究,淡然道:“退下吧。”
次日,雪后总是会有个冬日暖阳天,小叶子的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好了。
“师父,我不去。”他眼皮一耷,嘴角向下撇,两行热泪快要流出眼眶。
“好差事,干嘛不去?你就去给内务府的黄总管说是我让你取的即可。”
小叶子瞅着姜秦海一副不以为意,慢悠悠喝茶逗鸟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师父,宫里的娘娘们都知道这狐裘就一件,肯定人人都盯着!想着大年三十晚上穿呢!您说之前我去取些量多的东西还行,可这就一件啊!就一件!”
“鬼吼啥,我不知道就一件啊。”姜秦海拍掉了小徒弟就快往他脸上比的那个一,不为所动,转头又给自己的鹦鹉填了一点吃食。
小叶子一看反抗无效,吸吸鼻子,跪下,磕了个头:“师父。”
姜秦海见他一脸赴死的样,不自觉往后连退两步,警惕道:“干嘛?”
“您英明一世,糊涂一时。您放心,之后若是陛下想好了要将那素雪裘赏给哪宫娘娘,我会自己勇敢承担下一切。”
听着徒儿没头没尾的话,姜秦海疑惑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小叶子眼含热泪,郑重道:“徒儿会禀告陛下,鸾鸣宫的流衣从前救过我的性命,是我的干姐姐。是徒儿自己利用您的名头,将那素雪裘偷送给鸾鸣宫娘娘的。一切都与您无关,您记住。再见了,我的师父。”
言罢,小叶子便像个弃妇般抹着泪,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留下原地愣住的姜秦海,自言自语道:“他在干什么?怎么把我……还整感动了呢?”
鸾鸣宫外,小叶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