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小心,走得慢,身后的人也安静。
绳索在颤,有人在发抖。偶尔有极轻的呜咽从后面漏出来。可没人说话,没人乱动,都在往前走。没有谁不想活。
终于,卫荼带着他们穿过了林子。面前是一片空地,足够所有人站下。
空地中央立了一棵树。很大,很老。树干粗得好几人都抱不过来,树冠撑开,遮住半边天。
但这棵树不一样,它没有眼睛。
卫荼看见了熟悉的绿色光流,在流淌,像血液,像呼吸。
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比人高,黑漆漆的。卫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羽生站在最前面,眼闭着,很平静。
她便朝树洞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树洞里积着水,水很清,能照见人影。低头一看,水里没有眼睛。
倒影里,是她自己。
卫荼看着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奇怪,又仔细瞧了瞧。
水里的人嘴角扬起了半寸,似笑非笑。
她眨了眨眼,水里的没有。
水面纹丝不动,没有风,没有涟漪。但那张脸,她的脸,正在变化表情。嘴角往上扯,眼角往下弯,一个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笑,正在一点点形成。
卫荼往后退开半步。
水面忽然晃起一个圈,不是倒影动了,是有什么东西映进了水里。
可她回头,身后只有那一串蒙着眼的人,和远处的林子。
再转回来时,树洞里的水干了,一滴不剩。只剩漆黑的深处,隐约有什么在动。
“噗叽,噗叽。”
身后响起脚步,很轻,很慢。像陷在泥里。
一下一下,在靠近。绳索抖得更凶,呜咽声变大了,又被死死压住。这里不该有脚步声的,这里踩在地上,是没有声音的。
“噗叽,噗叽。”
它在绕着走,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画出一个完整的圈。
卫荼回头,仍什么都没有。
不对。远处那些树之间的距离,变了。刚才还松散站着的树,现在靠近了。不是一下子挪的,是趁她没注意的时候,一点一点移过来的。
树干上眼睛一样的节疤,现在都转向了她。
其中一棵在动。树皮皱起来,又展开,皱起又展开。像皮下的肉在收缩,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想出来。
一声鸟叫从高处传来。
不,不是鸟叫。是婴孩的哭,从很高的枝头响起,又尖又细。
卫荼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