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徐家满是缟素。灯笼上泛出惨白的旧色,江令身穿孝衣,跪在徐陵的灵前。
徐陵门生三百人,入朝为官者二十又九,此时灵堂哭声不断,江令跪在其中,眼睛里的红血丝无法掩盖。
身后来来去去的宾客不断,陈蒨罢朝三日,亲自前来吊唁。
而今日,身后的不速之客却刺痛到了众人的目光。
陈顼身穿素衣,头上簪着玉簪,慢慢走到了灵前。
徐陵的长子气愤地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众人拉住了。
“死者为大,莫要在灵前生事。”
陈顼对徐家子孙颔首,祭拜结束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出了徐家。
江令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中郁结更深,让他频频有种窒息之感。他想起徐陵死前对自己说得话,其实在朝者,早就看透了这一切,只不过有人选择视而不见,有人选择坚守到底。
而徐陵,偏偏是后者。
可那又如何呢?文人的几两风骨,永远抵不过只手遮天的皇权。现逢乱世,时代在此时有了短暂的犹疑,集权化与贵族化的两条道路摆在统治者面前,但最终他们都坚定的选择了前者。
徐陵入殓之后,江令第一次入宫。此时陈蒨的身子愈发不好,应大臣所书,立陈伯宗为太子。
为太子讲学之时,他第一次看到陈伯宗露出悲戚的神情。
“老师,刺杀徐中丞的人,是不是叔父?”
江令沉默了一下,回道:“是玉茗教的人做得。”
“江湖教派怎会插手朝堂之事,若不是背后有人操纵,怎么会......怎么会!”
江令不自觉站起身来,对陈伯宗颔首道:“殿下,官家已下令围剿玉茗教。”
陈伯宗却苦笑了一下:“父皇,是不信任我。”
“父皇不相信孤能治理好国家,父皇总盼着叔父能辅佐于我。”
江令有些胆寒,陈伯宗远比他想象的要明白。他自小生于宫廷,见惯了这里的斗争,如何能看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殿下且宽心,官家最是重视您的学问,也是希望以后您可以为官家分忧。”
陈伯宗明白江令的无奈,他是臣子,有些话,陈伯宗可以说,但他江令不能。
想到此处,陈伯宗稍稍有些释然,瞥见江令腰间的那枚梅花香囊,有些好奇道:“从不见老师佩戴这些,看这香囊,倒像是女儿家爱做的玩意。老师可是有了心上人。”
江令看向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