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仲秋,天青风朗。重阳前半月的朝会上,一封奏章递到了陈蒨面前。
下首,御史中丞徐陵官服象笏,跪在大殿之上,腰板却挺得笔直。
陈蒨略略翻看了一眼奏章,将奏章甩在了大殿的地上。
众人都有些胆怯,望向徐陵,却见他神色未变,当着众人的面高声颂道:“昔有霍家奴,姓冯名子都。依倚将军势,调笑酒家胡。”
“这......”台下传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安成王陈顼立在首位,不禁捏了一把汗。
陈蒨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安成王。”
陈顼上前两步,掀开官服跪下:“臣在。”
“王府家奴中,可有中丞所说之人啊?”
陈顼俯首跪在地面上,眼神瞥了一眼徐陵,见后者依旧昂头跪在原地,眼神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陈顼觉得自己背上正在冒出汗水,此刻的官服定当颜色难看。可他如今也无暇顾及官服,只得应着头皮道:“门房小厮之中确有一名唤作华庆,前些日子已被臣发卖了。”
“因何缘由发卖?”
“他......他偷了东西。”陈顼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徐陵却冷笑一声:“偷了东西?怕不是偷了安成王的脸面出去耀武扬威吧?”
陈顼赶忙叩首:“官家恕罪,臣御下不严,有违天家颜面。”
陈蒨微微咬了下自己的后槽牙,看着陈顼,此时已然明白徐陵所奏确为事实。
但陈顼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弟弟,陈蒨虽然恼怒,却不想太过苛责于他。
思忱了一会儿,他先对徐陵道:“爱卿请起。”
徐陵站起身来,仍旧立在下首。神色自若地看向陈顼。
“按我朝律法,官员御下不严者,罚俸两年,安成王,你可认?”
陈顼听到这个惩罚,不觉松了一口气,刚要谢恩,徐陵那刺耳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官家三思。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不敢苟同。安成王乃官家亲弟,流的是天家血脉,代表的是天家颜面。如今安成王纵容手下狐假虎威,必然招致天下子民对朝廷怨声载道,此时若不严惩,今后百姓还能信任朝廷吗?”
陈蒨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看着徐陵鬓角依稀的白发,配上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却又透着文人的傲气。
徐陵仕宦二朝,曾编修《玉台新咏》,乃是天下认可的一代文宗,他此时孤身站在朝堂,可背后所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