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到京城的这段路,江令足足走了半月。但这半个月,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偷闲时光。他可以日日看着贺岚,可以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带她去看山、看水、看溪边的白鹭。
可这半个月终究要过去。
进京的前一晚,江令带着贺岚去了京郊最喧闹的集市。
贺岚身上穿着一件蟹青色的素衣襦裙,头上仅仅绾了那一根梅花玉簪,她摘掉了脸上骇人的伤疤,牵着江令的手,走在集市的一侧。
“京城真热闹。”贺岚望着小贩摊前的商品,嘴角总是挂着笑容。
江令走在外侧,察觉到贺岚脚步放慢,他就会乖巧地驻足等她看完。
黄酒摊前热闹非凡,贺岚看了一眼,江令立刻去买了两桶黄酒回来。
酒用竹筒盛放,打开盖子,有扑鼻的酒香。
“嗯,是花雕酒!”贺岚有些欣喜,“想不到这里也有花雕酒。”
江令看着她笑,嘴角跟着上扬了起来:“京中许多高官大族都是出身会稽,花雕酒在这里很常见。”
贺岚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二人一路吃喝,走到城墙边时,头顶月朗星稀。贺岚抬起头望了望,只见天上已是圆月。
“小得盈满,月满则亏。其实这道理月亮早就告诉世人了,只不过谁也没有听进去。”贺岚眼中闪过了一丝悲凉,被江令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依旧紧紧牵着贺岚的手,将她望着天空,于是提议道:“想不想去城墙上看看,那里可以看到京城全貌。”
贺岚有些迟疑:“可以吗?”
江令点头道:“有我在,就可以。”
他解下腰间的令牌,给城门的看守看了一眼,那人立刻跪在江令面前,重重地叩头道:“见过江大人。”
江令看了他一眼,道:“今日我来过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
“属下明白。”
江令便不再理会他,牵着贺岚的手走上了城墙。
城门很高,俯视下去,京中的灯火掩映,渐失清明。那昏黄的灯火总给人温暖的感觉,可是贺岚看过去,却觉得有些微寒。
京中的灯火都为夜归人留,而却没有一盏灯,是等她的。
而江令始终攥紧着贺岚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明日你便要入宫了,宫中情况复杂,我不能再表现出认识你的样子。”江令的声音不急不徐地传进贺岚耳中。
“我明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