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绒颤颤巍巍举起手臂,挡过脸,眼泪掉的没有声音,只偶尔吸一下鼻子。
胳膊不能完全遮挡,舟然伸手,沾了沾宁绒的泪水,看着湿了的两根手指出神。
谁教他这么哭的?
他见过嚎啕大哭的委屈,歇底斯里的眼泪,第一次看人这样,嘴上说认了怕是自己哄自己。
如果宁绒当初被舟家收养,会不会不一样。
意料之中的遗憾。
“把照片删了。”宁绒微微仰着脖颈,因为发烧脸有些潮红,眼皮上的小痣殷红,濡湿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在舟然的心脏上刮动。
看看,仗着生病勾引人。
舟然撩开宁绒粘在额头上的碎发,露出常年挡着疤痕。
快门摁动。
额前的头发因为动作遮住眉眼,宁绒张了张口,琢磨不出人在想什么。
半晌,舟然拿旁边的衣服给他擦耳朵和脸上的眼泪,温声道:“绒绒,你删吧。”
手机解锁塞到宁绒手里,宁绒愣了愣,看看手机,看看舟然。
“要留给我啊?”舟然说。
宁绒捏紧手机,摸索一番点进相册,连同微信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删的干干净净。
“安心了吗?”
揪心的把柄突然解决,没有付出任何实质性代价,很不真实,宁绒僵硬地点了点头。
舟然把他拉起来,宁绒毫无防备地被推进狭窄的壁橱角里。
后背紧贴,宁绒扭头看,被按下去。
狭小的空间内,宁绒仰头,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好在舟然很快蹲下身,感觉霎时消散。
舟然的手手穿过宁绒绑住的手腕,托起他的下巴:“公平起见,一个一个问题,现在到我了。”
哪来的公平,宁绒腹诽。
“绒绒你呢,你和我做|爱时脑子里想的是前男友。”
舟然笑了下,下唇上痣随之牵动,丹凤眼里的雾化不开似的:“为什么要和他道歉呢?”
宁绒怔住,那晚的记忆他并不是很清楚,梦里重复醒来过一遍又记不得了,应该说过。
‘和你有什么关系’到口边换成,“……不记得了,换个吧。”
今天够丢人的了。
真要他说道歉会换得同情,放过他?谁信啊,他当时无路可逃了,没办法了。
宁绒眉毛一抖,口腔内壁抵在牙齿上,疼的像是蓄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