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亦不动声色地端详着他的衣冠,品着他的气度。
两相打量间,许沧崖已行至跟前。他不卑不亢地朝二人行了一礼,那目光没在江厌秋身上多流连,竟不错眼地盯着她的“相公”。
其实他此番之所以寻至八角乡,是因为早前有乡民去他药铺抓药,闲谈时随口提了句江大夫已成亲。他既探得她的下落,便顺势将前后始末都打听了清楚。
惊讶于她竟会嫁人,更惊讶于她还嫁了个年少的后生。说不出怎么个心思,私下里就花了点儿功夫将这“相公”的底细探了一探。
村民嘴里多是夸赞。
可巧,他有个表舅住在安荣巷。只道此人是个外乡客,营生来历一概不明,连素日与谁往来也没甚风声,唯晓得性子很好相与罢了。
等于白打听,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他原也不打算叨扰。但午夜梦回,辗转反侧,总忘不掉那年隆冬,漫天飞雪里,她抛下的那句:“令尊之意已明,姻缘二字,不必再提。”
他气她轻言放手,也气她转身决绝,便负气强自疏远。
不成想,短短一年多光景而已,她已嫁作人妇。
许沧崖心气儿高,几番斟酌,恰逢一桩疑难杂症,才借此由头,来会上一会。
他想知道,是何等人物,能让冷性冷情的她甘愿托付终身?更想求解那个困了他许久的疑问,她心里是否有过他?若有,她能嫁给旁人,为何就嫁不得自己?
可当乍见这位被村民夸个不停的“相公”,他亦不得不承认,此人俊逸清举,风致卓然,矜贵不俗。谈不上自惭形秽,却因不相伯仲,无端生出一丝微妙的嫉妒与不甘。
他心中滋味难言,面上却滴水不漏。
寒暄几句,进退有度,全是客套。
怀星应对自如,你来我往,只字不问其来意。
江厌秋在一旁听着,视线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掠了一掠。觉得这话里绕来绕去全没重点,听得人心头空空落落的,脑仁都快被说得发木了。
她不想掺和这云里雾里的机锋,只惦记着还剩几户人家没走完,便径直打断了寒暄。转向怀星淡声道:“郎君替我招待许公子吧,我忙去了。”
怀星略一颔首,答得熟极而流:“娘子安心去就是。”
这还是他头一回唤她“娘子”,惹得她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见其眉眼如沐春风,柔和得浑然天成。瞧不明白,只当他又在装模作样,懒得深究,索性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