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欲走,许沧崖却出声唤住了她。
一声“阿厌”,听得怀星眉心微动。
一句“这趟来,是有事求你”,又听得怀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江厌秋未留意这些,顿住步子,望向许沧崖,姿态坦荡道:“你且说。”
许沧崖上前微一躬身,这才开了口:“前阵子我铺中遇上一病人,初起表症为恶寒发热、咳喘频作。前几日却便中带血,坐堂的大夫换了三个方子都不见好,说是肠痈入络,恐已化脓。那病患家里人一口咬定是抓药失当,连日围堵铺门叫骂,砸了两回铺子,说若不治好就要告到衙门去。我多方调停也不见成效,刚巧村民来抓药提了你的行踪,便厚着脸皮来求你了。”
他言辞恳切,又见她冷艳犹胜往昔,恍若隔世,心底不免泛起一阵酸涩。末了,低声道:“念着过往情谊,你会帮我的吧。”
这点小事,她自不会推拒。
且若没记错,他铺上坐诊的两位大夫,一擅内调,一擅外治,若连这二人都束手,那确是一桩棘手之症,倒也叫她生了见识的念头。
可事有先后,总得把手边的忙完再说。
江厌秋便道:“我四日后才得空。你若等得,就四日后再来。若等不得,就另请高明吧。”
许沧崖温然一笑:“那我在附近住下,等四日就是。”
她没接话,朝怀星递了个眼色,便自顾自去忙了。
人一走,院门口就只剩下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丈许外的马车上,车夫靠在车辕处,手里的马鞭甩得慢悠悠,正看得津津有味。
怀星余光扫过,笑意微敛。
他不惯被人当热闹瞧,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许公子既来了,若不嫌弃,进寒舍喝杯粗茶吧。”
许沧崖迟疑了一息。迟疑在于,面前的小郎君虽语调和缓,笑容温文,瞧着极好相与,但那笑里总教人觉着含有挑衅与不屑的意味。连那彬彬有礼的手势,都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矜傲。
隐隐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两人身量相仿,并无高低之分,他却莫名觉得被压了一头。可他心底存了一重不可告人的探寻,想知晓江厌秋成亲后的日子是如何,想窥探那闺房里究竟是何等境况。
被这缕隐秘所牵,他便点下了头。
怀星也不负其所望,引他进了堂屋,又将他让在了一张正对床铺的凳上坐下。
那床窄小,被褥尚凌乱,看得出是晨起未及收拾。床旁矮几上搭着几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