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自家男人,她忙扭过头,对着怀星赔笑:“小郎君莫见怪,他是个粗人,嘴上缺个把门,说话不过脑。”
怀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和声回:“不碍事,叙话罢了。倒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劳烦嫂子,去替我寻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来?”
说着,他转脸望向了身旁的屋舍。
先入眼的,是用粗树枝混着竹片编的篱笆。那接口处拿草绳扎着,绳结粗陋,经了风霜,已有几处歪斜,只勉强围出个院落模样。
隔着疏疏篱缝,便能瞧见里头。
院心一条窄窄的石子小道通往正屋。正屋房檐低矮,茅草覆顶,石头混着土坯垒的墙,墙面爬满了细碎裂纹。
一旁还搭了间极简陋的小厨房。
角落那口井倒还算不错,只院子其余地方全是光秃秃的泥地。深深浅浅的脚印子嵌在其间,不难想见下雨之后这里该是怎样一番泥泞。
他收回目光,谦虚又坦率道:“我这人习性不大好,住家总欢喜处处洁净。这屋子恐怕里里外外都得拾掇洗刷几遍,否则我这身子一不清爽,就会矫情得起了疹子。”
“嫂子莫怪我事多。”
王大嫂子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小郎君头一回来,原该收拾得齐齐整整才是。”
怀星不再客气。他将姿态放得随意,不叫人有丝毫被使唤的难堪:“工钱好说,另还给各位备了几份薄礼。”
他探手从马车后架上取下一个锦盒,递过去时眉眼含笑,言语温隽:“这份是送与里正同嫂子的,这一月多有叨扰,还请莫要推辞。”
里正夫妻眉开眼笑,想接却不好意思伸手,嘴上翻来覆去就剩“太见外了”四个字。
江厌秋静听全程,默不作声。
只瞟了怀星两眼,暗忖他还真是舌灿莲花。
明明是嫌这院子脏,偏能把话头拧得漂亮,让人觉着全是他的毛病。里正这职位虽不入品阶,但大小是个村官儿,平日里被乡邻奉承惯了的,叫他这样又是备礼,又是话软的,竟然受用得不得了。
她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便盯着自己袖口发呆。
旁边又客套了几个来回,王大嫂子才乐呵呵地捧着锦盒,扯着王里正找人去了。
江厌秋目送人走远,欲往院里去,却被怀星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