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接,她神色再正经不过:“那你同我一道去。里正那边空的屋舍,总归是有的。”
怀星脸色顿时微妙起来,像是她提出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蠢主意。他微微扬起下颌,眼尾弧度都漾着轻慢:“八角乡远在京郊四十里开外,那等穷乡僻壤,满地泥泞畜粪,逢上落雨更是污浊横流。我不去。”
他视线斜斜扫下,吩咐得天经地义:“你也不许去。就在客栈里好生待着。我每日得了闲便来瞧你,若哪日见不到人…”
话到这里便收了。
江厌秋默了一息,才语调平直道:“...你好麻烦啊。”
怀星被她这么一说,忽起了兴致,便挪了挪位置,坐到她左侧咫尺之遥的地方。
离得近了,他才发觉江厌秋当真如那吴绣娘所言,肤白如新雪覆瓷,光净得不见肌理。气息堪堪相闻,竟还有一股药香幽幽漫过。
他不动声色,心口却堵得发沉。压抑在其中的某种克制,正丝丝缕缕地松了线,让尘封日久的枷锁,透出一隙解脱的契机。
心魔暗生,竟教他想试试这瓷白,是不是真的清白不沾俗浊。更想瞧瞧,若是将这份无暇摧折,她一身清冷又将怎样凋零。
就着这么近的距离,江厌秋也才看清,他那双眼与温柔全无干系。所谓亲和,都是笑意堆叠出来的罢了。
他轻佻道:“姐姐,你好香啊。”
她回应道:“我能给你把个脉么?”
怀星退开,不想理她了。往车壁上一靠,懒懒打了个哈欠,便合了眼养神。
马车辘辘行了一阵。
快到绣巷时,他才出声叮嘱:“一会儿到了店里,不必管些金银,该挑就好好挑。”
江厌秋还以为他是要交代些要紧的。比如小心说话,莫让吴绣娘探出师父身份之类。未料还是衣裳料子的事。
她忍了三日,终于将想问的问出了口:“你祖上是做何营生的?哪来这些门路?金婆婆道你无父无母,却惧你非常,绣娘也听你调遣,你才十八。”
“我也想问问呢。你七岁那年,怎会浑身是血被你师父捡到?又为何医术高明,却治不了自己这张做不出表情的脸?”
江厌秋缄默不语。
怀星笑得淡薄,疏冷道:“这些若非你师父主动提起,我也不会去打听。我既未逼你道明,你便也不要拿这些话来问我,我不想答。”
他恶劣得字字带刺:“而且,姐姐,我们很熟吗?”
车外市声隐